舒俞18
     [舒俞]紅蘿蔔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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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發表時間: 2011-05-23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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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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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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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俞]紅蘿蔔的角落
226我把蒸熟的紅蘿蔔搗成泥,覺得好像很久很久沒做這件事了。上次是什麼時候需要把紅蘿蔔弄成泥?我一邊壓著一邊想,那是兒子四個月大開始吃副食品的時候,紅蘿蔔正是他除了白米粥之外第一個接觸的蔬菜。

  難怪覺得現在這個動作有點熟悉,原來有一段時間我是如此的和紅蘿蔔奮鬥著,為了要將它弄得纖細軟爛好餵進小嬰兒的嘴裡。而當時那個小嬰兒現在可精力充沛的在客廳跳上跳下又喊又叫,完全不是需要保護的那個記憶中的小嬰兒。

  我將做蛋糕所需要的麵粉量好過篩,白粉輕柔的散落在大碗裡,把角落裡的記憶也慢慢的篩了出來。

  煮副食品的時候我自認是聰明的懶媽媽,一次熬好稀飯就放進製冰盒裡做成一個一個的冰角,要吃的時候就解凍個兩三塊,稀飯吃的習慣了,紅蘿蔔泥便是我認為美麗又營養的第一種蔬菜。

  但是紅蘿蔔泥冰角份量實在過多,於是改變製冰的方法,把泥鋪成薄薄一片在密封盒裡冰成薄硬塊,然後再取出用菜刀敲成小碎片,每次取用一兩個小碎片和稀飯冰角一起解凍,份量比較剛好。沒想到我的小嬰兒竟然是吃冷凍食品長大的,我不禁微笑了起來。

  於是每個禮拜我都奮力的熬著稀飯和擣爛紅蘿蔔泥,後來還增加菠菜泥碎冰,為小嬰兒增加紅紅綠綠的營養。不知不覺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停止了那份討厭的擣紅蘿蔔泥的工作的?

  我突然抬起頭,那個長大的小嬰兒在外面吵著要看他喜歡的卡通電影,我擦個手,連忙衝出去放片子給他看,發現他已經四歲了,我也想不起最後一次為小嬰兒擣泥是什麼時候的事。

  量好了糖,倒好了油和牛奶,我把壓爛的紅蘿蔔泥和其他材料一起混和。紅蘿蔔泥散發著一股生土味,和牛奶砂糖這些甜點材料混和出不太協調的氣味。

  以前那個不會抱怨的小嬰兒曾經也忍受著這股特殊氣味嗎?我想起一開始那愚笨的嘴和舌頭,用類似吸允的技巧在吃著嘴裡的紅蘿蔔,小小的一口,一半被口水沖到外面,只有一半幸運的進到他肚子裡。如果順利的吃完那一小碗紅紅綠綠的冷凍食品,我就開心很久,有一種大功告成營養滿分的愉悅,好像吃了一份天地日月孕育而出的精華,有泥土上受陽光滋養的綠菠菜和白米飯,還有泥土下吸收地氣和水分生成的紅蘿蔔。

  那些養分果然讓小嬰兒健康的長大了,可是那些養分也讓那個可愛的小嬰兒消失了,外面看電視的不是小嬰兒,可是小嬰兒的確就是他。

  我照著食譜,加了一小匙濃烈的肉桂粉一起攪拌,紅蘿蔔氣味消失,很有鄉村泥土氣息的紅蘿蔔泥頓時變身成充滿異國神秘熱情的香料風味。

  紅蘿蔔的確是在裡面,可是怎麼也聞不出來。

  機器轟轟的吵了起來,把透明的蛋白攪拌成細密而不流動的泡沫。兒子忍不住跑來關心是什麼東西發出陌生的噪音。

  『那個為什麼要這樣子?』這是他最近習慣的發語詞。

  『做蛋糕要用機器打泡泡才會軟軟的好吃。』我說。

  他應諾一聲,飛也似的回去繼續他的卡通。

  我把所有的材料做最後的混和攪拌,倒入蛋糕模裡送進烤箱。

  這就是長大吧?當我還沒看膩的時候,就找不到那個記憶裡的小嬰兒了,於是,我的生活,我的習慣也都跟著他的長大而改變,可是在那個當下我卻什麼也沒察覺,還以為自己深深烙印在記憶裡,卻還是需要拿起相本才能修補被時間侵蝕的回憶。

  一方面期待他快快長大,一方面又捨不得他太快長大。

  我看著烤箱裡漸漸膨脹而起的蛋糕,一股香味也竄了出來,兒子又飛來關心香味的來源。

  『為什麼要這樣子才會變蛋糕?』

  『因為要烤熟才能吃呀!裡面有好多的紅蘿蔔喔!』

  『紅蘿蔔!好!好!』講沒幾句,他又跳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好好的印在記憶裡,我知道不知不覺的過了幾年之後,我會懷念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我懷念那個不見的小嬰兒,這種感覺奇妙地同時混和著期待而來的快樂長大以及不捨失去百般呵護寶貝似的心酸。

  我在蛋糕香味裡捕捉著此時此刻的氣氛與感受,遠遠的看到他因為卡通內容而張著嘴癡癡的發笑。

  沒想到才一晃眼,真的只是一晃眼,今天就已經是四歲生日了。長大的小嬰兒,祝你四歲生日快樂。

----------------------------------------------------【2006/5/24------舒俞-素食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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